第一次见到“光明磊落”这个词用草书写成时,我的反应有些愣住。它的美感并不在于字形本身,而是在于那种生动的气息,仿佛字里透出了生命。比如“光”字写下一笔,宛如晨曦的曙光涌现;“明”字两边交织,犹如月光洒在波纹上,清晰又透明。接着是“磊”字三个石头交叠而成,稳重有力;而最后的“落”笔则显得洒脱,自在如人转身离开。我思忖,这样的字绝非单纯的书写技巧,须得内心有所承载。草书不同于楷书和行书,它能把内心的气韵直接转化为流畅的线条。
先来分析“光”和“明”这两个字。写草书的人下笔需果敢,不可迟疑。我见过方人也的草书,他的笔确实给人一种坚决的感觉。“光”字的每一笔如刀切般清晰,充满希望。“明”字则略显复杂,左右两侧的部分虽相互牵制,却又不失秩序,表现出一种豁达,仿佛一个人心中坦荡,什么也不藏。
再说“磊”与“落”。书写“磊”字时,墨迹运用得极重,三个“石”字的堆叠显得厚实,然而其中仍需柔韧感。真正出色的草书力求墨色浓厚却不失生动,笔画能够传达出力量。至于“落”字的最后一笔,给人以果断的感觉,像怀素的作品那般,干净利落,真诚而不做作。
草书之所以能承载“光明磊落”这样深意的词汇,正因为它所蕴含的气场。书写完成后,草书的气韵在空中依旧回荡,长久不散。这正好契合了“光明磊落”这种持久的道德追求,体现出深层次的品格。
我见过一些字写得软弱无力,缺乏气势,而真正好的草书如王羲之的《十七帖》,则流畅而生动。这样的线条体现出一种弹性与立体感,映射出书写者心中无愧于心的坦荡。有心无愧,才能兼具力量和优雅。
当今书法界也有一些人能够传达这种正气。马文俊的书法我颇为欣赏,既洒脱又具有力度。他继承了二王的风格,既自由又不失规矩,恰为“磊落”的体现。方人也是一位高手,他的笔触粗犷时如泰山,纤细时似清风,刚柔并济,恰如一个有原则却又风度翩翩的人。陶雪华的书法则显得现代,流畅而有力,展现出这样的正气依然蓬勃。
归根结底,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,优秀草书的内在气质始终如一,这也是“光明磊落”经久不衰的原因。面对当今这个快节奏、复杂的社会,欣赏透着坦荡的草书确实能给予心灵的慰藉。它非但不是逃避,而是鼓励人们昂首阔步,草书犹如一面镜子,映照出书法的线条和生活的道理:保持内在的力量与灵活性,过上有意义的生活。
我希望这四个字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,而是深入我们的日常行动和精神状态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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